墓青嚣

一个平民的费沙旅游日记

初若:

像我这种生在奥丁,长在奥丁,如果不上战场打仗,最后说不定也会平稳度日老死在奥丁的人在宇宙种不计其数。

未来是什么,要做什么,其实像我这种人是没有太多概念的。

新银河帝国建立的制度不像以前那么严苛,皇帝莱因哈特陛下废除了男性必须服兵役的规则,赐予了平民自由选择的权利。

从这一点而言,我个人是受益的。如果我在皇帝莱因哈特推翻旧王朝前毕业的话,说不定此时此刻我已经死在了战场上了。

那么现在,面临毕业的我,摆在面前的是两条路,要么找个好姑娘结婚生子,为房子和养老金奔波操劳,要么就进入军队,成为军人充作帝国的一块基石。

我的朋友们很快都填好了转去军校就读的申请表,全系只有我的表还没有送出去。同寝的问我:“你怎么还在犹豫?”

“我就是还没想好啊。”我一摊手:“为什么你们决定的这么快?成为军人就这么好?”

“当然了。”朋友想也没想就回答我:“成为帝国的基石有什么不好?”

“从前你不是这样说的吧?”我翻白眼:“以前你还计划逃去海尼森呢。”

“从前是从前,现在是现在。”朋友敲了敲手上的报告纸:“罗严克拉姆王朝绝对不同于以前的高登巴姆。这是两回事好不好啊。”

“成王败寇而已,现在的皇帝和从前的皇帝有什么区别?”

“你现在能肆无忌惮地说这句话,就是最大的区别了。”

“……”

我撇撇嘴,无法理解去年还对帝国主义颇有微词的朋友现在一心向往成为一名军职人员这件事。

“喂,去费沙看看怎样?”

“啊?”

“趁着这几天学校放假,你的申请表也不急着交,不如去新帝都费沙看看怎么样?”朋友兴致勃勃地提出建议。

“看了也不会改变想法,干嘛要跑去那么远的地方。”我有点犹豫:“我爸妈说……”

“别管他们,”我朋友一脸不以为然地表示:“男子汉当然要有自己的想法,你就是太随波逐流。”

好吧,我又被这家伙说教了。

心里带着某些抵触情绪,我哼了一下:“好吧,那就去看看你说的新帝都,我才不认为那地方有多好。”

于是隔天,我俩就买好了船票,从奥丁宇宙港出发前往据说已经成为银河帝国新首都和经济中心的费沙。

实话实说,到了费沙之后,这地方跟我想象中并没多少差距,建筑和道路风格看起来和奥丁也差不多。

既没有惊艳感,也没有失望感。一点新意也没有。

这大概是皇帝莱因哈特其实在登基之后也没有把心思花在内政上的缘故吧。我撇了下嘴。

这种想法当然不可以给告诉我朋友了,免得他——这个现在感觉已经成为帝国皇帝拥护者的家伙又要对我说教了。

我一边腹诽一边跟着朋友托着旅行箱通过宇宙港的出口通道,想搭车前往旅店。

但是……

“我们迷路了。”

“哈啊?”

“我们……好像迷了路。”

“……”

我朋友拿着电子导航器一脸苦恼地看着我时,要不是看着他是多年好友的份儿上我一定跟他翻脸。

“现在怎么办?叫个车?”

“但不知道为什么,附近区域都没有可以载客的空车。”朋友苦恼地盯着手上的导航器,导航器上一片静止的红点。那揭示着附近所有的车辆都是满载状态。

简直了!这什么体验啊。

第一天来这地方就这么悲催。

费沙真是一个有毒的地方啊。我内心有点崩溃地表示,“要不……问问别人?”

“那只能问问别人啊。”朋友随手一指马路边的一家咖啡馆:“我在这里看行李,你去问问。”

混蛋,还真是会使唤人啊!

明明是你要我来这里旅游的喂!

我简直在崩溃和暴躁的边缘徘徊,我妈总说旅游才能看清一个人的真面目,我以前不相信,现在好像有点信了。这朋友完全是个不靠谱的坑货嘛。

好吧,为了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焦躁,我揉了揉僵硬的脸颊,让自己看起来笑容满面一些些(不确定真的有用),我走到咖啡馆附近……

嗨呀,这个地方坐了不少人嘛,里里外外好像还挺满的,看来人气很旺的样子。我应该问谁好呢?

啊,对了,那个……

人群中,有一位男性的金发异常耀眼。

他正好一个人坐在咖啡馆边上在花廊前搭建起来的露天平台上端着咖啡杯看书。

这人的背影看起来非常优雅,金发垂肩,窈窕优雅。如果不是穿着修长合体的西装我大概一定会把他认成美丽的女性呢。

美丽的人脾气一定不会太差,就问他好了。

我急匆匆地快步跑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不好意思啊。打扰了。”

“嗯?”

那个人回头了,那是……那是仅凭我的想象是无法拼凑出的美丽的容颜。我只知道我见到了一双像凝动着全宇宙最纯净澄澈的冰川似的眼睛。那身上合体的西装,桌上醇厚的咖啡,手上整洁的书籍,还有今天灿烂的阳光,所有的元素加起来可能都无法比拟这个人转头那一刹那给我的视觉冲击感。

我愣住了,张不开口。

不,是一下子不知道怎么张口。

 “什么事?”

“那个、那个……请问……这里怎么走?您,您知道吗?”我结结巴巴地地上了手里的旅游介绍书。

天晓得,我早就忘记了那该死的旅店的名字,毫无意义的名字起得那么长干什么啦!

当然,要是他再多看我几眼,我可能会连自己的名字也忘记点的。

靠在咖啡椅上的金发男性优雅地撩了下落在脸颊边的垂发,“哦,离这里还有段距离。”

他抬手向右边一指,“你沿着这条路走到底,在十字路向左转就到了。”

那双手大概是也我见过的最美丽的手了,连指甲都像会发光的流水一样透着健康的光辉。

这是我第一次见证到人间的美丽可以到如此极致的地步。

“好。好的。谢谢。”

为了掩饰紧张到结结巴巴的语气,我只能选择短语来回答那个人的指引,然后抱着旅行书对他鞠躬。

他低下头继续看他的书,没有再理我。

好遗憾啊。

好想再看一眼那美丽的眼睛啊。

那耀眼的金发,那冰川一样极致至美的眼瞳。那卓越的气质,谁能比拟啊!就算是被奉为天人的皇帝莱因哈特也……

等等……

我手一抖,手上的旅行书差点砸了自己的脚。

皇帝莱因哈特!!!

莱因哈特.冯.罗严克拉姆。

这个名字和刚刚那极致美丽的容颜完美的结合了起来,我迟钝的思维之海中破开了一道裂口。

啊啊啊,什么鬼!!

我一点、一点、一个角度、一个角度地转头。

我望向那个咖啡馆的方向。

没错,咖啡馆边上站着一排卫兵,一个一个像松柏一样,穿着宪兵队的军服,带着帽子,还有几个穿着亲卫军的衣服……他们从开始到现在都死死地,好像盯着罪犯一样地盯着我。

其中还有一个穿着亲卫队军服的人径直向我走来。

刚刚,我做了什么?

刚刚那个、那个人……他……他就是皇帝……是……皇帝啊!

我去问路的那个人,他居然就是皇帝啊!!!

我怎么上去问的?皇帝怎么会在这种路边咖啡馆喝咖啡?我的天,我完了,我会不会被抓起来!!

完了完了,那个亲卫队员越走越近,他是来抓我的吧!我刚刚还拍了皇帝的肩膀,我简直是作死的典范!!

“您好。”亲卫队员终于到了我面前,他面无表情的打量我。

我也面如死灰地回答他:“是,是。”

我内心不禁开始规划我坐牢之后要怎么才能向父母报平安,是写信还是打电话。

“陛下让我带您去您需要去的旅店。如果您还是不认识去旅店的路的话。”

“是……啊?不是,什么?”

“如果您还是不认识去旅店的路的话,我可以带您去。”亲卫队员又面无表情地重复了一次。

“我……你不是,不是来抓我的?”

“抓?”亲卫队员脸上终于有了一点表情,那好像是个笑容:“你以为我们陛下是什么人?”

我们陛下……

他说的理所当然的样子。

“真……真的是皇帝陛下啊。”我倒抽一口冷气:“万万没想到皇帝陛下会坐在路边喝咖啡。”

“大公殿下在边上购物,皇帝陛下正在休息区等待。”亲卫队军人说:“这种事情偶尔才会有,也不是很经常。我们皇帝陛下又不是高高在上的雕塑品,逛逛街又什么问题?”

那语气就好像是在蔑视一个见识太少的无知者。

就是我。

我回头又望了一眼那位金发皇帝。

这一刻,我感觉自己确实是一个无知者。

现在,我已经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到旅店的了,也不记得自己在费沙领略到了什么风景。我只记得……旅行结束,回到学校我提交了转去军校就读的申请表。

如今,我也是亲卫队的成员之一了。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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